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内卷化破解与差异化发展研究
萍乡市佳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 李梅 张芬 欧阳哲
【摘 要】在工程建设行业转型升级与市场化竞争加剧的双重背景下，我国工程造价咨询行业陷入“规模扩张与效益下滑并存”的内卷化困境。行业内低价恶性竞争、服务产品同质化、技术应用表层化、盈利模式单一等问题突出，严重制约行业高质量发展。本文基于生态位理论、价值网络理论与创新扩散理论，通过分析行业发展数据与典型案例，揭示内卷化的生成逻辑与传导机制，提出“价值重构—能力升级—生态协同”的三维差异化发展框架，从服务场景创新、核心能力培育、产业生态共建三个维度探索破解路径。研究表明，行业内卷化的本质是价值创造与市场需求的错配，差异化发展需以客户深层需求为导向，通过服务增值、技术赋能、生态联动构建可持续竞争优势。本文为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供新视角，也为行业治理与政策优化提供参考。
【关键词】工程造价咨询；内卷化；差异化发展；价值重构；生态协同
一、绪论
（一）研究背景
我国工程造价咨询行业随着城镇化和基建投资增长快速成长，到2024年底企业数量达12368家（比2019年增长27.3%），从业人员超过140万人，行业营业收入为1620.5亿元，五年间年均复合增长率7.8%。然而随着规模不断扩大，该行业内部的卷积特点愈加明显：超过65%的企业依旧传统的工程量清单编制、竣工结算审核等基础业务为主流，相同程度服务的过半呈现出同质化的特点；服务更加充分地以低价出击为主要竞争方式，行业平均收费水平比2019年更具削弱，交项费显泛型化程度达高，四分之一课题则从您的计算显然不丰润微利等待资本获利，更修本分专业知识。同时，工程建设领域也迎来新的变化：绿色建筑、新能源工程等新兴产业出现，EPC总承包、PPP等新的项目模式普及，数字化转型加速倒逼服务升级。市场需求结构的变化和行业供给的同质化形成了明显的矛盾，传统的发展路径已经不能继续下去，破除内卷、探索差异化发展已经成为行业的共识。
（二）研究意义
本文突破了传统的产业组织理论视角，用生态位和价值网络理论来分析工程造价咨询行业的内卷化产生机制，丰富了内卷化理论在专业服务行业的使用范围；构建起以价值、能力和生态三位一体为特色的差异化发展框架，加深了差异化竞争理论在工程咨询领域的实践内容，给相关研究提供理论支持。明晰行业内卷化根源、提出具体的发展突破措施，为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制定差异化发展战略提供可行的操作方案；促使企业跳出低价竞争的泥潭，依靠服务创新、技术升级、生态协同的方式提高自身的核心竞争力；为政府有关机构对行业的监管政策进行改善，提高市场运行机制，推动行业的转型升级，实现行业资源最优化配置，促进行业高质量发展。
（三）国内外研究现状
1.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学者就行业发展问题进行了多角度的探索。在行业内卷化研究上，陈静（2023）从市场结构角度认为，行业集中度低、准入门槛宽松是造成行业内卷化的主要原因；赵伟（2022）用实证研究发现，服务同质化和低价竞争会互相强化，使行业内卷化更加严重。在差异化发展上，林悦（2024）提出要聚焦细分工程领域来实现专业化差异化；黄涛（2023）认为数字化技术的应用是提高服务附加值的重要途径。但是目前的研究大多只关注单一维度，缺少对内卷化生成逻辑的系统性分析，而差异化路径大多停留在业务层面，没有形成涵盖价值、能力、生态的全维度体系。
2.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已经较为成熟，行业生态和竞争格局也相对稳定。美国学者Davis(2021)认为国外领先企业依靠建立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和数字平台来形成差异化竞争；英国学者Brown（2022）表示，行业协会所起到的标准体系和价值评价机制有效地控制住了低价竞争的现象。国外研究侧重于行业生态和企业战略的相辅相成，但是我国市场环境、政策体系和国外存在较大的差异，所以需要结合本土实际来创新转化。
二、相关理论基础
（一）内卷化理论
内卷化理论起始于文化人类学的研究，后来也发展到了产业经济领域，即产业在发展过程中进入低水平的循环，不能通过技术创新、模式变革实现质的提高，只能从内部进行无意义的恶性竞争。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卷入度较高，具有明显的三种锁：业务锁在了低附加值的传统业务领域，竞争锁在了价格层面上，发展受制于粗放型下的规模增加。最终造成整个行业的价值损耗和效率下降。
（二）生态位理论
生态位理论认为每个组织在产业生态系统中占据着固定的位置，和其他组织互动来构建自己独特的生存与发展空间。对于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来说，生态位差异化就是指在服务领域、客户群体、核心能力等各方面的独特定位。企业精准生态位定位后可以避开同质化竞争，实现资源配置最优化和价值最大化。
（三）价值网络理论
价值网络理论认为，企业价值并不是独立的行为产生，而是企业同客户、合作伙伴、供应商等各方互惠互利、互相依存，协同产生价值。工程造价咨询行业的价值网络包含建设单位、施工企业、设计单位、金融机构等诸多主体，企业通过深化网络协同、拓展价值共创环节，可以达到服务增值、差异化竞争优势的目的。
三、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内卷化现状与深层逻辑
（一）内卷化核心现状
1.市场竞争失序
低价竞争成为行业竞争的主要方式，超过70%的企业认为由于低价策略失去了盈利空间。一些企业为了中标甚至把收费标准压到国家指导价的30%以下，通过简化服务流程、减少人力投入来降低成本，造成服务质量下降。低价中标与服务缩水并发的恶性循环加上客户不满意和不断降价抢单的恶性循环，造成整个行业的平均盈利能力日趋低下。
2.服务供给同质
行业服务供给存在“三多三少”的特征：基础业务多、增值业务少；标准服务多、定制化服务少；单个环节服务多、全流程一体化服务少。超过60%的企业营业收入来自于工程量清单的编制、竣工结算审核等传统的业务，而市场上急需要全过程的造价咨询、投融资咨询、绿色建筑造价优化等等高端服务供给不足，服务供给和市场需求严重错配。
3.技术应用表层
尽管数字化转型成为行业的趋势，但是大多数企业的技术应用还停留在表面上，只有32%的企业全面推广了BIM技术，并且主要用在做工程量计算等基础工作；大数据、AI等技术的应用率不到20%，没有和业务流程深度融合。技术运用没有系统性的规划，存在数据孤岛，无法通过技术创新提高服务效率和附加值，很难形成差异化竞争壁垒。
4.盈利模式单一
行业主流盈利方式还是以造价总额的百分比来收取费用，超过90%企业的收入主要来自传统咨询服务的费率收费。单一盈利模式受工程建设市场波动影响大，2023年房地产行业调整导致部分企业收入下降30%以上。缺乏服务收费、技术授权、数据服务等多元化收入渠道，企业的抗风险能力弱，不能支撑长期的可持续发展。
（二）内卷化深层逻辑
1.需求侧错配
一方面是工程建设项目的复杂性、综合性提升，对造价咨询的服务全过程覆盖、多领域协同、数字化支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另一方面部分建设单位对造价咨询服务的价值存在认识偏差，认为造价咨询服务就是简单的“算量计价”，只重视价格因素，忽视服务的专业性以及增值价值。需求侧价格导向使得企业的低价竞争策略更加突出，削弱了企业的服务创新能力。
2.供给侧失衡
行业准入门槛低，资质审批简便使大量中小微企业进入市场，传统业务领域的产能过剩问题十分严重。而优质供给不足，具备全过程造价咨询能力、掌握数字化核心技术、拥有复合型人才团队的企业不到10%。供给侧“低端过剩，高端短缺”的结构失衡，促进传统行业恶性竞争，使行业陷入内卷化。
3.制度环境缺陷
行业服务标准、质量评价体系、收费标准没有完善的制度体系，缺乏对服务价值的科学界定和衡量；收费标准与服务复杂程度、专业深度相脱离，不能够体现高端服务的价值；质量评价体系缺少量化的评价指标，无法对服务质量好坏进行区分。市场监管存在缺陷，对于低价倾销、挂靠转包等违规行为的查办力度不够，失信成本较低，造成市场秩序混乱加剧。
4.企业能力短板
大多数企业缺少明确的发展战略和核心竞争力的培养计划，陷入了“规模扩张—同质化竞争—利润下滑”的粗放发展模式。人才结构不合理，复合型、高端型人才缺乏，现有从业人员大多只擅长传统计价，缺少工程技术、投融资、法律、数字化等多方面的知识储备。技术研发投入不足，平均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不到2%，无法靠技术创新实现服务升级与模式创新。
四、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差异化发展三维框架与实现路径
（一）以客户需求为导向创新服务模式
1.精准匹配细分领域需求
聚焦于某一工程领域或者项目模式，打造场景化的专属服务方案。新能源工程领域提供项目规划、设备选型、补贴政策解读、碳排放核算的全流程造价咨询服务；EPC总承包项目中开发设计、采购、施工全阶段造价管控方案，解决总承包模式下造价协同难题；乡村振兴项目中结合涉农政策要求，提供低成本、高效益的造价优化服务。通过场景化创新达到服务与客户需求的精准对接，提升服务附加值。
2.构建全生命周期价值服务
打破传统单一环节服务局限，向项目全生命周期延伸服务链条。前端延伸到项目决策阶段，提供投资估算、可行性研究、投融资咨询等服务，帮助客户优化投资方案、控制投资风险；中端强化设计阶段的限额设计、造价优化服务，实现设计、造价协同管控；后端扩展到运营阶段的造价后评价、成本管控咨询、维修改造造价服务等。通过全链条服务构建事前预测、事中控制、事后优化的闭环服务体系，提高客户粘性和服务价值。
3.挖掘客户潜在需求
依据客户核心需求开拓多元化增值服务。进行造价争议调解、司法鉴定咨询、政策解读和合规咨询等服务帮助客户解决实际问题；利用大数据分析为客户提供市场价格预测、成本风险预警、造价指标分析等数据服务给客户决策提供数据支撑；给中小企业的客户提供造价管理培训、流程优化咨询等能力提升服务。增值服务是公司开拓增长性的服务方式，即它是一系列多元化，快速，人性化的信息盈利模式，用以补充并扩充传统费率价格收取的国民经济来源。
（二）基于核心优势构建竞争壁垒
1.构建数字化核心能力
用数字化技术为核心打造差异化的技术能力；深化BIM技术在全流程造价管理的应用，实现三维建模、工程量自动计算、变更签证的数字化管理、竣工结算智能审核；搭建企业级造价数据平台，整合市场价格数据、政策标准数据、项目案例数据，通过大数据分析达到造价精准预测和风险预警；探索AI技术在图纸识别、计价规则匹配、结算审核比对等场景应用，提高服务效率和准确性。依靠技术深度融合来形成难以被模仿的技术壁垒。
2.培育复合型专业团队
构建多元化人才培养与引进体系，打造复合型专业团队。以校企合作为主体建立定向培养人才模式，面向中小学企业会计专业，集中培训造价、工程、信息化等复合型人才；内部开展各项政策法规、新技术、新知识领域内容的培训，提升现有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聘请投融资、法律、大数据等各类人才的加入，改善人才结构。依靠人才体系的建构，给服务创新和技术升级提供核心支撑。
3.构建差异化品牌形象
围绕企业差异化定位，塑造独特品牌形象。针对细分领域的公司打造“专业领域的标杆”品牌形象，参与行业标准的制定、发表专业研究成果、举办专题研讨会等来提升行业影响力；对于以数字化服务为主的公司塑造“数字化造价咨询的引领者”品牌形象，展示数字化技术的应用成果与案例；以服务质量为主的公司树立高品质服务形象，通过客户口碑传播、服务质量认证等方式提高品牌美誉度。用品牌价值塑造来提高市场接受度和竞争力。
（三）以资源整合为纽带构建产业生态
1.深化与上下游企业合作
加强与设计单位、施工企业、监理单位、金融机构等上下游企业之间的合作，构建起产业链协同生态。同设计单位共同创建设计、造价协同平台，达到设计方案与造价控制同步优化的目标；同施工企业构建全过程造价管控合作机制，借助动态成本跟踪和变更签证规范化管理来降低项目造价风险；同金融机构合作，提供项目投融资造价咨询服务，使金融机构能精准地评价项目的投资价值。用产业链协同来开拓服务场景和市场空间。
2.拓展服务边界与内涵
打破行业的边界，开展跨行业的合作来丰富服务内涵。和科技企业联合开发造价咨询的数字化工具和平台，提高技术应用水平；和法律机构合作共建造价争议调解与司法鉴定服务平台，给客户走出解决办法；和绿色建筑咨询机构一起推进绿色建筑造价优化、碳排放核算、成本控制服务，响应双碳目标要求。利用跨行业合作，达到资源互补、服务升级，开拓新的增长点。
3.参与标准制定与自律管理
积极参与行业的共建生态，提升行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承担行业技术、服务、质量等相关标准制定；参加行业协会，平等参与行业的自律管理，禁止低价倾销、挂靠转包等违法、违规行为，维护公平的竞争环境；加强企业间的合作和交流，共享技术和项目、人才等资源，形成相互促进的发展模式。行业生态共建以行业生态大环境造就良性竞争环境，给差异化发展提供制度保证。
五、案例分析——以某数字化造价咨询企业为例
（一）企业概况
某造价咨询公司成立于 2018 年，早期以传统造价咨询业务为主，受 2021 年造价咨询资质取消后 “零门槛” 竞争冲击，市场低价内卷严重，企业利润率仅 3.2%，且面临三大行业共性问题：一是跨项目服务中，各省市造价计算规则差异导致协调成本占比达项目总成本的 15%；二是传统服务模式下，因缺乏全国统一的成果追溯机制，曾因合作方 “挂证人员代签报告” 引发纠纷，维权耗时 6 个月；三是初期尝试 BIM 技术时，因立法未明确数据安全与成果归属，不敢与外部企业共享模型数据，技术应用效率下降 40%。
2021 年起，企业以 “破解立法监管空白下的行业痛点” 为导向，推行数字化差异化战略，聚焦 “标准统一、风险可控、技术合规” 构建服务体系，2024 年营业收入达 8600 万元，利润率提升至 14.5%，成为数字化转型标杆，但转型过程中暴露的立法监管问题，也为行业制度完善提供了实践参考。
（二）差异化发展实践：破局路径与立法监管需求
1. 场景化数字化服务创新：填补标准空白的企业自救
针对前文 “技术标准碎片化” 问题，企业自主研发 “全流程数字化造价管控平台” 与 “BIM 管线综合造价优化系统”，通过两大举措破局：一是整合 29 个省市的造价计算规则，建立企业内部统一的数字化标准库，将跨区域项目协调成本降低 35%；二是在平台中设置 “成果终身追溯模块”，自动关联执业人员信息与项目全周期数据，规避 “挂证代签” 风险。同时拓展造价数据服务、数字化工具培训等增值业务，以 “标准化服务 + 增值服务” 摆脱低价竞争，服务价格较传统业务提升 2-3 倍。
2. 数字化核心能力培育：应对监管滞后的技术壁垒
为解决前文 “监管手段滞后”“人员管理空白” 问题，企业从技术与人才双端发力：技术端投资 3000 万元研发自主知识产权平台，融合 BIM、AI 技术实现工程量自动计算、风险智能预警，工作效率提升 60%，且平台数据可实时对接地方住建部门监管系统；人才端建立 “数字化造价人才培养基地”，引进计算机、数据科学人才，使数字化技术人才占比达 40%，并制定《执业人员动态考核办法》，每季度开展技术能力测评。
3. 产业链与跨行业合作：生态协同中的制度适配困境
企业在与房地产企业、科技公司共建 “数字化造价协同平台” 时，遭遇两大制度性障碍：一是数据共享环节，因立法未明确造价数据的权属与保密标准，合作双方需额外签订 12 项补充协议，增加沟通成本 20%；二是联合开发 AI 算量工具时，因缺乏 “技术应用合规标准”，工具上线前需邀请 3 家律所进行风险评估，延误市场推广 3 个月。为此，企业牵头编写《数字化造价咨询服务规范》，并参与地方行业标准制定，试图以企业实践推动制度完善，但其影响力仅限区域，凸显全国性立法的迫切性。
（三）差异化发展成效：标杆价值与立法监管启示
从成效看，企业数字化造价咨询市场占有率达 8%，客户续约率超 90%，自主研发平台入选行业优秀案例库，其 “标准统一化、成果可追溯、技术合规化” 的实践路径，为立法完善提供了三大启示：一是需加快制定全国统一的数字化造价技术标准；二是应将 “成果终身追溯”“人员动态考核” 纳入立法条款；三是需明确 BIM、AI 等技术的应用规范与数据安全要求。
但同时，企业仍面临 “跨区域监管协同不足” 问题 —— 其在长三角与珠三角的项目，因两地监管口径差异，需准备两套合规材料，额外成本占比达 8%，这也进一步说明：仅靠企业自救无法完全解决行业问题，必须通过立法完善与监管体系优化，为行业数字化转型提供制度保障。
结论
本文针对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内卷化困境，基于生态位、价值网络等理论，系统剖析了行业内卷化的核心现状与深层逻辑，构建 “价值重构 — 能力升级 — 生态协同” 三维差异化发展框架并探索实现路径。研究发现，行业内卷化源于需求侧错配、供给侧失衡、制度环境缺陷与企业能力短板的多重叠加，本质是价值创造与市场需求的脱节。通过聚焦细分领域创新服务模式、培育数字化与人才核心能力、构建产业生态协同网络，可有效破解内卷。某数字化造价咨询企业的案例验证表明，差异化发展能显著提升企业盈利能力与市场竞争力，摆脱低价竞争泥潭。本文构建的差异化发展框架为行业企业突破发展瓶颈提供了实操指引，也为行业制度完善与政策优化提供了参考。未来行业需进一步强化标准体系建设与数字化转型深度，推动企业从规模扩张向价值创造转型，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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